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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來,或新或舊,Grenache的諸多風味在我心中兜轉了許多回,什麼才是本質,何者只是特殊條件下的表象?其實我並不想太早有答案。因為如辯證般的歷程,讓Grenache發展出更豐富多變的面貌,也更貼近當今的潮流變幻,成為即將踩上舞台的明日巨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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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產自西班牙的Grenache是生涯中最早認識的葡萄品種之一。學生時代在法國南部的隆河谷地待了三年,當地的葡萄園裡隨處可見Grenache,是實習的合作社裡最重要的葡萄品種。原以為頗熟識這個地中海西岸最重要的葡萄,但其實,每隔幾年,Grenache都會讓我必須重新自省是否錯看與誤解了其真正的本質,二十多年來,相較於其他品種,為我帶來最多的困頓與疑惑,以及,最多的意外驚喜。

這裡說的Grenache是指黑皮的品種,還存在白皮和灰皮的Grenache,那已經分別是另外兩個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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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跟大部分教科書中讀到的一樣,對我來說,Grenache是一個晚熟,耐乾旱與酷熱的品種,葡萄的甜度高,但皮色不深。釀成的紅酒,顏色淺淡,多香料、紅色漿果與甘蔗甜香,酒精度高,酸味少,單寧不多,口感頗為圓潤,但較容易氧化。似乎是一個不太完美,有著許多缺點的世界名種。

頗合乎這樣的理解,Grenache很少單獨釀造,常與其他地中海品種混調,例如Mourvedre、Carignan和Syrah,這些品種的顏色更深,結構更結實,可以填補Grenache的不足。在許多經典的混調中扮演主要的元素,如南隆河最知名的Châteauneuf-du-Pape紅酒,以圓厚豐滿的口感與甜熟漿果香氣,和其他可達12種的葡萄混調成法國地中海岸最性感的紅酒風味。或在西班牙最知名的Rioja紅酒裡扮演Tempranillo葡萄的首要配角。而南澳頗常見的G.S.M.混調中的 « G »便是Grenache無誤。若為單一品種釀造,因酒色較淺,在法國與西班牙常釀成早飲的粉紅酒,因酒精度較高,易氧化,也頗常釀成加烈甜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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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卻也有不少的世界級名酒是單獨採用Grenache釀造,不添加其他品種,如法國的Château Rayas,如澳洲Torbreck的Les Amis如西班牙Alvaro Palacios的L’Ermita,或如南非Sadie Family的Soldaat等,無需混調就能有極為完美的均衡與細緻多變的精巧風味。這些全世界最頂尖的Grenache紅酒有一共同特性,全都是採用非常老的老樹所生產的葡萄釀成,不止樹齡都超過半百,也有的是超過百年的老藤園。因為衰老而減產,而自有成熟的節奏,這些高齡的Grenache,其單寧質地可以如絲綢般緊緻細滑,媲美以細膩質地聞名的全球最優雅品種Pinot Noir。

雖然僅只是極少見的精英酒風,但Grenache 開始有了 « 地中海的Pinot Noir »這樣的別稱,算是讚美吧!畢竟,生性嬌貴的Pinot Noir全然無法適應地中海的乾熱氣候,而優雅細膩與絲般質地也很少被用來形容地中海氣候區裡常顯濃厚粗壯的紅酒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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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色的表現上,Grenache跟Pinot Noir確實非常相似,都一樣皮薄色淡,紅色素少,剛釀成時顏色偏寶石紅,少有藍紫色調,稍成熟就會出現其他品種如Cabernet Sauvignon或Syrah經十數年以上的陳酒才會變成的磚紅酒色。但一些產自高海拔的Grenache卻也釀出了驚人的艷紫黑色,不同於溫差小的地中海氣候,高海拔地區除了氣溫稍涼爽一些,也有更大的日夜溫差,帶有大陸性氣候的特質,讓Grenache長出更厚的皮,內含更多的單寧與紅色素,如法國南部的Ventou山區或西班牙中部海拔直達1200公尺的Cebreros,Grenache不再只是溫潤柔和,反有更明析鮮明,更為結實的酒風。

河積的鵝卵石地或是紅色石灰質黏土地是Grenache在法、西、澳等國最典型常見的葡萄園土壤,但也有一些產區位處頁岩區,除了法國以產加烈甜紅酒聞名的Banyuls外,西班牙東北部的Priorat產區也是典型的頁岩區,當地黑黃相間,有如虎皮般的Licorella岩石,讓Grenache在常見的熟果與香料外,散發出如石墨般的礦石氣味,多酒精的酒中,藏著厚實的酒體與緊緻堅固的單寧質地,在極為成熟的時刻還能保有非常多的酸味,即使喝起來豐潤飽滿,酸味並不特別突顯,但酸鹼值卻是特別地低,常在3.3以內,是寒涼產區的Pinot Noir的水準。雖酒體龐大如大象,卻也能出人意料地翩然起舞。高大壯碩卻又精緻輕巧確實頗為少見,其中的代表便是全西班牙最為昂價的葡萄酒L’Ermita。

二十年來,或新或舊,Grenache的諸多風味在我心中兜轉了許多回,什麼才是本質,何者只是特殊條件下的表象?其實我並不想太早有答案。因為如辯證般的歷程,讓Grenache發展出更豐富多變的面貌,也更貼近當今的潮流變幻,成為即將踩上舞台的明日巨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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