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成年請勿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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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向來偏好北方輕盈酒體的高雅紅酒,但近年來也逐漸著迷於種植於頁岩區,帶著涼感的南方紅酒,其獨特的頁岩滋味或許可以稱為是暖系的礦石風。在果香與木香之外,在甜熟的果味裡,也常攙雜著帶有slaty礦石感的氣味,成就出南方式的圓厚優雅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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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的Clos Mogador是一款相當濃縮,酒精度非常高的頂尖西班牙紅酒。剛倒進酒杯裡,在熟果與花草香氣慢慢發展出來之前,先直接散發非常強烈的礦石系香氣,如石墨,如煙灰,如在燒熱的頁岩石板上潑灑水花所蒸發出的石礦氣味。不僅是酒香,嘗一口,深厚飽滿的酒體中,暗藏結實的硬骨與出乎意料的爽朗之感,並在結尾處留下帶一點收斂感,仿如磨細的石墨粉般的質地,以及如吸允一片Clos Mogador葡萄園裡,黑黃相間,閃著銀灰亮光的Licorella頁岩石片的滋味。

我不太確定這是否就是所謂的”slaty”,如頁岩般的滋味,因為,探討葡萄酒礦石氣味的爭議大多限縮在白酒之上。但無法否認的是,無論紅酒或是白酒,我常在我的葡萄酒杯裡感受到礦石氣與礦石味以不同的形式出現。

因為沒有任何科學的佐證,說礦石是出自飲者的浪漫幻覺其實也算不上潑冷水,畢竟葡萄酒的香氣描述來自於比附,有西洋梨香氣的白酒並非真的添加了西洋梨一起釀造。即使葡萄樹根也許真的像一些科學家所說的,並不會從葡萄園的土壤與岩層中,將石頭的味道帶進葡萄果實,然後被釀進葡萄酒中被我們聞到,喝到。但在葡萄酒的世界裡,現在無法用科學證明的事並不表示就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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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實相當瞭解葡萄酒品嚐的暗示作用,特別是對香氣的聯想。跟國王的新衣一樣,當我在課堂上告訴學生們酒裡有哪些氣味時,很多人就會突然從酒中聞出那樣的香氣。但這並無法證明礦石氣味只是全然出自想像,特別有許多產區的酒有非常明顯的岩石系的香氣,完全無需暗示。

例如,我確實在大部分的Chablis白酒中聞到神似Kimmerigien石灰岩的海味礦石氣味,這種侏羅紀晚期的石灰岩正是由許多細小的牡蠣化石所構成,分佈在所有夏布利精華區的葡萄園底下。而這種有著海水味的石頭香氣正是Chablis白酒即使採用的是隨處可見的Chardonnay葡萄,卻可以如此獨一無二的最重要原因。特別是這裡的葡萄酒大多在不鏽鋼槽裡簡單釀造跟培養就直接裝瓶,那樣的礦石氣味和因橡木桶培養而有的煙硝味完全是不相干的兩回事,後者有越來越多的跡象顯示只是硫化物所帶來的美麗錯誤。

在相隔不到百公里外的Sancerre產區,Sauvignon Blanc白酒也不常進木桶培養,但帶火藥味的礦石氣卻頗常出現在經過數年瓶中培養的酒中,那樣的火硝氣也許有些神似釀酒常用的抗氧化劑,二氧化硫,但在釀造時不加二氧化硫的自然酒酒莊也保有此氣味,沒有其他地方的Sauvignon Blanc經常有如此獨特的地方風味。也許只是巧合,那邊的葡萄園裡確實有不少俗稱為打火石的燧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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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礦石感的葡萄酒也包括一些並沒有明顯礦石氣味的酒,例如同樣在離Chablis百公里內的香檳區,葡萄園底下常是可以當粉筆用的白堊石灰,常釀成香氣封閉,口感酸瘦的香檳基酒,冷冽的酒風,帶點收斂,常被形容成”chalky”的白堊感礦石氣。

但這些跟我常在多頁岩產區喝到的,帶著岩石氣味的紅酒不太相同,如篇首提到的西班牙的Priorat,或如法國南部的Maury和Faugères以及葡萄牙生產波特酒的Douro產區所釀成的紅酒,都是我心中帶著頁岩氣的典型酒區。不同於前述那些細緻多酸的北方白酒,這些全都屬乾熱的南歐氣候,不僅不是酸瘦風格,甚至多為豐厚多酒精的濃郁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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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特別的是,這些紅酒的酸味雖然不是特別多,但其酸鹼值卻常比想像還低一些,常讓這些看似濃重的紅酒多帶一點清爽與均衡感,有時竟也可以顯現阿娜的曼妙之姿。而且無論是何種品種,在果香與木香之外,在甜熟的果味裡,也常攙雜著帶有slaty礦石感的氣味,成就出南方式的圓厚優雅風格。雖然向來偏好北方輕盈酒體的高雅紅酒,但近年來也逐漸著迷於這些帶著涼感的南方紅酒,其獨特的頁岩滋味或許可以稱為是暖系的礦石風。

至於酒中的礦石是否只是出自白日夢般的幻影,在真相大白之前,我寧可先將其留存在科學實證與浪漫情懷的廣闊空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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