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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人喜歡飯後喝杯波特酒,特別是在老一輩的生活圈子裡。但在喝波特這件事上,我發現不用當一個英國人是多麼幸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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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人喜歡飯後喝杯波特酒,特別是在老一輩的生活圈子裡。年份波特 (Vintage Port)是一種只在好年份生產,味道特別濃縮的波特酒,釀造後不經過濾很快就裝瓶,年輕時雖然很甜,但澀味也重,通常要經過十幾二十年以上的瓶中培養才能成熟適飲。因為酒很濃,沉澱的酒渣也特別多,一定要前一天就將酒瓶直立沉澱,開瓶後還要小心地先過瓶到醒酒瓶中除掉瓶底的沉澱物。到了適飲期的年份波特,最後都是以醒酒瓶上桌。

在還留著許多過時的繁文褥節的英國餐桌上,餐後喝波特酒時,主人會拿起醒酒瓶,先為右邊的客人倒酒,然後把酒瓶傳給左邊的客人,重複跟主人一樣的動作,醒酒瓶依序往左遞傳,當繞桌一圈後,即使大家都不為自己倒酒,也都會有酒可喝。波特的英文名跟港口同字同音,這個習俗據說是起源自英國皇家海軍,有一港過一港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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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酒瓶沿著餐桌傳遞,中途常會停頓下來,或因為談興正高,或想留在身邊多喝幾口,也可能是像我這種根本不知此習俗的外國賓客,或者,只是單純忘了傳。總之,酒瓶轉一圈常常耗時相當久,最常發生的是傳到某賓客處就被擺置桌上完全停著不動,離主人比較遠的客人只能望著空杯興嘆。畢竟搶拿酒瓶倒酒,對紳士淑女們都會顯得有些失禮。現在你應該知道不當英國人有多幸福了。

為免除此麻煩,英國人特別發明了一種稱為Hoggett的醒酒瓶來破解這個只有英國人才有的煩惱。其特別之處在於這種特別設計的醒酒瓶底座和瓶身是分離的。而且另一關鍵是瓶身底部設計成無法放置在桌上的圓球形。只要醒酒瓶一離開通常放在主人身邊的底座,保證傳遞的時候中途不會停留,很快就能轉一圈回到主人的身邊。

不過,我卻是在葡萄牙的波特酒產區裡當了白目的客人之後,才見識到此煩人的禮節與Hoggett醒酒瓶的妙用。第一天的晚餐,一瓶已經換瓶的1970年分波特,從右手邊來自挪威的總編輯交到我的手上,我很自然地幫自己倒了半杯之後傳給左邊的酒廠經理。

在葡萄牙的波特酒圈子裡,三百多年來幾乎都還是英國人的天下,除了少數荷蘭、法國與葡萄牙酒商外,最精英的波特酒商如Warre’s、Croft、Taylos’s、Dow’s、Quarles Harris、Offley、Cockburn、Graham’s和Churchill全都是英國家族的名字。到此拜訪酒商最好還是要先預習一下英國人的陋習。最好也能像那位挪威的總編輯,勇敢地告訴左邊的鄰座:「先生,您忘了幫我倒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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