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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的二十年間,有十多年都在拜訪酒鄉的路上。也許因為習慣了居無定所,能放進行李箱的,都是不得不帶的必需品,自然而然地,生活的需求也跟著精簡到僅剩一只行李箱,20公斤的尺度。多一條HDMI連接線就得拿掉一件襯衫,即使是三個月的長徒旅行也多是如此,但因不時遷徙,身邊的長物少了,不再需要三心二意地想著帶或不帶,生活反而變得輕鬆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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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兩、三件黑色的襯衫可選,出門自然不用再為穿什麼樣的衣服操心,久了,竟然也成了穿衣的個人風格。但人生裡,卻很難每一件事都用簡單做為唯一的解答。

養狗入迷的,最後都要變成狗兒子,喝葡萄酒太入迷,也難逃要成為酒兒子。以葡萄酒寫作為業,即使腳上穿著的皮鞋之外,多一雙運動鞋都是累贅,但在旅途上,卻又常常要將笨重又佔空間的葡萄酒塞進行李箱裡。有些,是還沒有時間試喝的樣品;也有是失去理智忍不住買下,難以遇到的稀有酒;但也有不少是買了要在旅行中喝的餐酒。常常,自然而然地,就組成了數瓶,或甚至幾小箱行旅中的小酒窖。

比起大部份的飲料,葡萄酒確實麻煩許多,除了需要特別的開瓶器,品嚐或保存,都得考量適當的溫度,喝時用的酒杯形狀也深深影響酒的香氣表現,除了葡萄酒,常常也要帶著酒杯跟保溫袋旅行。葡萄酒杯多是高腳設計以方便搖杯,而且為讓葡萄酒散發香氣,體積常相當大,帶出門極為不便,更別說是跟著旅行,除了像LV特別訂製,昂貴高檔卻無實用價值的葡萄酒箱,根本無從打包。現在也已有幾家杯廠推出多種樣式的無腳葡萄酒杯,包括許多專業的試酒杯都採無腳設計,讓帶酒杯長途旅行變得容易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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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最麻煩的,還是在葡萄酒,因為種類實在非常繁雜且多樣,有些適合早飲,也有需陳年多時才能展現風味,除非身處國際都會,若有特別偏好,要喝時再買似乎並不特別容易。更麻煩,也讓葡萄酒迷最難克制的是,當在旅途上遇到了心愛的,不知何時才能再遇見的葡萄酒時,不買其實是莫大的折磨,但買了最後也還是折磨。例如現下在波爾多鄰近的幾處酒鄉採訪數月,本地的年輕波爾多紅、白、甜酒隨處可得,但在地的酒太知名了,其他區的酒反而少見,在前來的路上經過羅雅爾河產區時,禁不住就買了一些已熟成二十年的Chenin Blanc白酒。以至於現在每搬一處地方就得帶著這些酒一起旅行。

葡萄酒雖是這諸多麻煩與不便的起因,但相較於在旅途中有葡萄酒相伴的美好時光,其實心中是甘之如飴。向來習慣獨自旅行,那些帶著的葡萄酒,便是一個個讓我不曾感到孤單的最佳旅伴。


原刊載於"找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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